恐怕没有人,比我更爱我的故乡了。

大涛 9天前 ⋅ 51 阅读

恐怕没有人,比我更爱我的故乡了。

2018年的前十个月,对于我来说,是最幸福的十个月,原因并不是我升职加薪,而是在这十个月,我竟然回家了三次。

在交通发达的今天,距离恐怕早已经不是什么阻挡回家的难题了,如果非要说上一个难题,那就是:每次归去后,不忍再次离家的痛楚了!

但是,我还是没有忍住,在金秋的十月,买上了一张归家的车票,自东向西,满怀期待的回去了。

我的故乡,距我工作的地方有1500公里之远。

飞机,2.5小时;高铁,7小时;普通火车,20小时。

回家的火车

在时间允许的条件下,我会一如既往的选择第三种的回家方式,虽然在路上会耽搁不少的时间,但是它最为省钱,省下来的几百块钱,可以买到很多的东西,将买到的东西,散发给左邻右舍,看着他们满足的享受我的“慷慨”,那也是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1

坐过长途火车的人,最怕的就是车次的晚点,当然,我也无一例外。

多年来,我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每次都会提前两个小时,去车站候车,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我是杞人忧天,在寸金寸光阴的今天,两小时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浪费了很可惜。

而我却认为,这段“浪费”是有意义的,归家游子的心情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

那种仿徨与复杂,总会犹如余音绕梁,在我的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我不是什么金融大鳄或是政坛大牛,刨去仅有的钱财之外,时间也许就是我仅剩下最多的财富了。

每次在假日的火车上,我的手机就一直盯着导航地图和车次时刻表,此刻的我,根本没有闲暇去翻阅游览祖国大好河山的微信朋友圈,因为,我的心思,全部都在祈求着上苍,保佑着我的车次,一路畅通,不要有任何的耽搁。

好在天公作美,我如愿准点的到达了我的故乡:西安。

听着熟悉的乡音;望着熟悉的城墙;看着熟悉的公交车站台;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我的眼里竟然已经满含泪水。

2

“兵马俑,华清池,到临潼不用排队,306人多,赶紧回,咱915这车快”我又看到915拉客的售票员铿锵有力喊着号子。

我对着她,会心的一笑,麻利的放好行李,上车,买票,就坐,完成这如十万里长征的最后一步。

虽然,下车后,我还要拖着行李,在走三公里的土坡路。

对于这段土坡路,我有着特殊的感情,早年间,因为读书的原因,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家一趟。

说出来不怕笑话,回家并不是为了探望父母,而仅仅是为了“取馍”。

那个年代,农村读书的孩子,条件还是比较差的,除非是大户,没有几个在县城读书的孩子,可以在食堂一天三顿尽情的吃饭,大多数人同我一样,都会以这种“半灶”的方式省钱,午饭去食堂买点菜,就着老娘做的馍,就算一顿丰盛的午餐了,虽然那会大家都在长着身体,加上学业的繁重,会存在营养不良的风险,可是相比家中的父母和幼小的兄弟姐妹们,我们算吃的很好了。

红彤彤、胖乎乎被寒风皲裂的脸蛋,或许就是“吃的很好”真实的写照。

我能考上大学,走出黄土高坡,“馍”是功不可没的,每到周末,老娘都会用传统陕西妇女的手艺,变着花样做着各式各样的馍给我带走,馍的种类很多,但是只有蒸馍和油膜便于储存,因此就成了我读书时最好的干粮,老娘很是瘦弱,每次揉完面后,手都会疼很几天,父亲心疼她,每次都要自告奋勇的帮她揉面,但是他的手艺不行,每次的实践,做出了的馍都口感较差,想想晚饭只能吃馍的我,老娘总会推开父亲,亲自上手,做出不要就着菜吃的馍,而这些馍,则伴随着我整整的高中三年。

多年来,我的记忆中,一直还记着那个熟悉的味道。

 

到站后,催促下车的声音打乱了思绪万千的我,刚下车的我,老远就看见年迈的父亲,骑着电动车一颠一颠的过来了,虽然仅有两月未见,我明显感觉他又老了许多,但是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因为他远去的儿子又一次归家了。

腿脚不是很利索的他,装好行李后,载着我,再次颠颠簸簸的消失在蜡黄而又蜿蜒的黄土土坡之中了。

清水沟的全景照

望着交替贫瘠的土坳,辛勤的乡亲们孜孜不倦的在打理着自家的农田,虽然田里的收成,相比发达城市大几万一平米的高楼大夏,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但是那份自给自足的坦然,是钢筋混凝土永远无法可比拟的。

种田,是农民们一生的追求,也可以说是支持活下来的信念吧,在中国这个拥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的国度里,即使外来文化已经在逐渐侵蚀着年青一代的心灵,但是这股人们的执拗情怀,就好比比奥林匹克永无熄灭的圣火,周而复始,却永不凋零。

3

土坡路之后,我终于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家中了,较我早回来一天的妻,抱着两岁多的儿子,眺望着远方,焦急的等着我们的归家,而家中的门楼,早已在两年前,被父亲从黑色的木制换成了全副铁皮的红色大门,看见我后,儿子有些害羞,不时用着眼睛瞟着我,继续把玩着侄子也就是大哥儿子的红色跑车玩具,忙着准备早饭的老娘,做着我最喜欢吃的饭菜,我赶忙打开书包中有限的糖果和烟,递给前来凑热闹的乡邻,男的递烟,女的递糖,这翻架势,有点像衣锦归乡,尽管我和妻在外,过得是众多工薪阶层紧巴巴的生活,乡邻们往往从电视机中只是看到了城市的繁华,诸如高楼林立,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但是他们却永远无法体会到,在外生存的那种艰辛。

早饭后,身为家中男丁的我,顾不上旅途的乏困,便开始了一个农家子弟一天的生活:下地!

家中成熟的包谷

对于下地,我以前的文章写过很多次,总结下来就是:面朝黄土,背靠大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遇到夏季,汗水往往会从屁股沟中流趟下来,而换来的回报往往都是捉襟见肘,如果家中有念书的学子,地里的收成肯定是杯水车薪的。

我一直困惑,身为乡村教师的父亲,是如何用着微薄的收入和田间那几颗粮食供给我和大哥完成共计八年的大学生活的,也许父亲和老娘那几件已经洗的发白的衣裳就足以证明我的困惑。

他们嘴里常常挂着一句话:“省下来的,就是挣下来的”。

想到这些,我的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4

从回家到临行,短短的三天四晚,我改掉了多年晚起的习惯,但是,晚睡却没有能改掉,因为我不舍得睡觉,想利用有限的时间,多看看生我养我的那片黄土地。

每到夜幕降临,我总会抱着孩子,坐到父母的房间里,孩子在玩着自己的玩具,而我则是同他们拉着家常,说说地里的收成,邻家的趣事,政府的好政策,来自南方的妻,则是似懂非懂的倾听这我们的谈话。

是的,倾听是她唯一能做的,同出自农村的她,似乎更懂得我们农民的不易。

这里,我要感谢,上天赐予我这个懂事的妻子!

5

十月六日,该说分别了,清晨五点半,老娘叫醒我,让我和她去山沟里摘些柿子带给远方的朋友,说农村也没啥好带的,土特产更能代表心意。

家中的火晶柿子

在去程的路上,我特意的带上了纸钱,去和早已离开的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尽管,他们在离世前,一直盼望着我的归来。

孙子马上又要远行,衷心祝愿他们在西方的极乐,在也没有病痛的折磨。

两岁多的儿子,我又一次留给了父母,他们不愿意去城市,但是又不忍我们为工作分心。

这,或许是一个最好解决的法子了。

在去西安的路上,妻问了我一句话:“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我擦干泪水,对着她说:“会的”!


一个本想当记者的我,却阴差阳错的烧了锅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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